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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临牌照费冻结和流媒体夹击,BBC如何走向下一个百年?
2022.11.21 11:31 施然

来源 | 德外5号   作者 | 施然

BBC于2022年10月18日迎来了100岁的生日。一个世纪以来,作为英国的老牌媒体,BBC一直践行着“以信息、教育和娱乐为使命”的信条。根据该公司2021年至2022年的年报,BBC每周的全球受众达到4.92亿人。截至2021年11月,BBC World Service每周以41种语言向3.64亿受众提供服务。

BBC的百年庆典正值英国政坛动荡时期,预算大幅度削减、执照费悬而未决、数字化变革驱动观看习惯不断变化等,引发了BBC的一系列危机。目前,英国家庭每年要缴纳的电视牌照费为159英镑(约折合人民币1314元),而当下不少年轻观众转投流媒体和点播平台,这也导致大众对BBC付费的质疑声一浪高过一浪。

百年诞辰之际,这家传媒巨头一只眼睛望向辉煌的过去,一只眼睛密切关注着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削减、裁员

今年1月,英国政府就宣布计划在2027年取消为BBC提供资金的电视牌照费,并宣布在未来两年内冻结资金。BBC表示,一旦电视牌照费冻结,到2027年其收入将出现2.85亿英镑的缺口。9月,BBC宣布大幅度削减其所提供的全球服务,382个岗位被迫裁员,节省出2850万英镑。

BBC将停止10种语言广播节目的制作与生产,包括中文、印地语、阿拉伯语。BBC World Service的战略重点也将发生改变——将更多的时间用于现场新闻和体育节目,并砍掉一定数量的独立节目。

据《卫报》消息,BBC计划将地方台在工作日播出的节目减少到2个,只留一个早餐时段的节目和一个午餐时段的节目,下午和晚上的节目将在英国多个地方电台播出。除体育报道外,周末的节目也有所调整,这意味着目前BBC地方台播出的多数有特色的独立节目将走向尾声。

今年9月份,BBC总干事蒂姆·戴维(Tim Davie)表示由于国会决定冻结许可费,BBC被迫削减成本。但他补充说:“我们需要继续投资并增加我们的本地产品。我认为这是BBC的关键优势。”

BBC发言人告诉卫报:“我们早在五月份就宣布,将在英国本土的39个地方广播电台之间引入更多的共享节目。这将使我们有余力去增加对本地数字化服务的投资。”“我们的本地服务触达数百万人,我们希望能在瞬息万变的世界中与受众保持同步。”

BBC地方台面临着两个关键难题:一是电视执照费的冻结将带来巨大的财务负担,以及制作成本的通胀带来的巨大挑战;二是BBC的受众走向老龄化以及用户增长逐步放缓,BBC计划增设锁定线上年轻群体的内容服务,以应对危机。

冲击、危局

近年来,商业广播集团投入了大量资金,挖走了许多BBC的头部媒体人,比如维珍媒体挖走了Radio 2的克里斯·埃文斯,LBC签走了安德鲁·马尔。这些举措的成效意义体现在了受众数据上,BBC和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正在迅速扩大。

根据10月公布的最新收听数据,目前BBC广播的收听率占英国广播的46.7%,商业广播占比50.9%。最新的RAJAR广播调查数据显示,商业电台在年轻受众中的表现也好于BBC。

去年,BBC的艺术与演讲频道受到了打击。Radio 3一周内总收听人数下降了21%,Radio 4下降了9%,Radio 5下降了17%。但BBC倾向于强调BBC Sounds,声称该播客同期全球下载量超过4亿次。BBC的流行广播电台表现也相对稳定,Radio 1 和Radio 2 的收听人数只出现了小幅度下降。

虽然BBC仍然以可观的投入支撑着数十个地方电台,但许多大型商业集团已经开始采取不同的策略。这些商业集团将十几家风格迥异的本地广播电台整合在“Heart”和“Capital”等全国性媒体品牌下,以最低限度提供本地内容服务,以此满足媒体监管机构英国通信管理局(Ofcom)的要求。虽然人们经常抱怨这种做法使其失去了地方特色,但这些新平台的用户表现良好,收听人数持续攀升。

此外,智能音箱带来的在线收听使得广播电台可以通过服务小众人群而取得好成绩。Boom Radio的目标受众是婴儿潮一代,而后者已经对Radio 2失去了兴趣。该电台开播仅18个月,每周听众就达到了44.3万,并且获得了英国“猫王”Cliff Richard爵士的支持。

聚焦、开拓

面对当下的全球媒体格局,BBC首席内容官夏洛特·摩尔(Charlotte Moore)在接受Radio Times.com采访时表示,未来一百年BBC必须专注于在受众中开拓出属于自己的位置,提供其他媒体无法提供的内容。

摩尔是BBC内容的创意总监,负责监督电视频道、iPlayer、广播频道以及BBC Sounds的制作和委托制作。面对流媒体激增、两极分化的观点,她表示:“我们在以一种兼顾本土化和全球化的方式制作反映现实和宏大主题的节目。”

“我们不再为了时长而制作节目。”鉴于流媒体平台已经演变成冒险游乐场和电视指南之间的存在——发现新娱乐和访问喜爱内容的来源,Moore解释说,BBC的独特竞争力除了向受众提供个性化服务,还在于现场直播。无论是温网公开赛、格拉斯顿伯里音乐节还是英国女王的葬礼,对重大事件的现场报道始终是BBC服务的一个重点。“我们把观众聚集在一起。现场直播和点播让我们在市场上独树一帜。”

创新、明智

日前,BBC总干事蒂姆·戴维(Tim Davie)在今年10月17日至20日期间召开的第38届MIPCOM(戛纳电视节)上接受采访时,强调了创造性冒险的重要性。

他将BBC的“长寿”主要归功于拥有“一套永恒的价值观”,“一个简单、清晰的理念——关于新闻质量、关于信任,以及关于用智慧谨慎地对待观众。”

另一些重要的因素,包括“对新闻相关性有一种健康的偏执”;将创新置于中心位置,他将其描述为“不断的变革欲望”;以及得到大量的公共资金支持......这些“是我们能够玩一些长期‘游戏’的关键。”

当被问及他认为谁是BBC的竞争对手时,他说:“过于狭隘地定义你的竞争对手是致命的。我在家中看到的最大竞争来自游戏。”他表示:“BBC需要“专注”,并将自己与市场上的其他公司“区分开来”。在与Netflix和亚马逊等公司竞争时,BBC必须“加倍强调差异化”。

“我们真的可以允许创造性的风险”,他对团队的要求是“不要只追求衍生性的作品,”他说,多尝试,“纵使你会失败,但探索出的新经济模式却可能成功。他说,BBC不必专注于为股东创造利润,这意味着BBC可以承担风险。

他还强调,不要让电视内容变得愚蠢。“我们明智地对待观众。”“观众信任很重要,对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如此。”

今年4月,BBC公布了一项研究结果:许多英国家庭低估了日常生活中从BBC获取的内容。这项研究针对80个认为BBC对自己没有吸引力的付费家庭展开。被调研家庭要求在9天内不能通过电视、广播、移动网络、应用程序访问任何BBC内容,也不允许在Netflix、YouTube等平台上观看任何由BBC制作的内容。研究结束后,最初希望减少支付或拒绝支付的60个家庭改变了观点。

高光、暗影

BBC百年之际,多家媒体复盘了其发展历程中的一些里程碑事件。

1922年10月18日,几位企业家成立了英国广播公司(BBC),但直到11月14日才播出第一个广播节目。11月14日下午5点33分,随着收音机里噼噼啪啪地响起“This is 2LO, Marconi House, London calling”的声音,英国广播公司的第一台2LO发射机投入使用。此后,收听广播逐渐成为一项全民娱乐。

1926年,随着罢工导致报纸停印,BBC才真正成为一家新闻机构。1936年,BBC推出了第一个外语服务——阿拉伯语节目。后来BBC以41种语言向全球3.64亿受众提供服务。

1939年9月3日,英国首相张伯伦在BBC上进行了历史性的5分钟广播,宣布“这个国家正在与德国交战”。战争期间,BBC成为重要的新闻来源。

1953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加冕礼首次在电视上直播,欧洲约2000万人观看了这场典礼。这是BBC历史上关键性的一刻,也是广播史上的关键时刻。而2022年9月,伊丽莎白二世的葬礼在全球范围内有2800万人观看。

BBC开创的历史性第一次还包括:1936年英国国王爱德华八世通过BBC向英国民众宣布退位,让位给自己的弟弟(乔治六世),成为第一个通过广播法发表退位演讲的王室成员。除此之外,中断了12年之久的奥运会——1948年伦敦奥运会成为首次有电视转播的一届奥运会。

1997年11月,BBC推出了新闻24小时和BBC在线,永不停歇地向世界播报新闻。2007年,BBC上线了流媒体和点播平台BBC iPlayer,作为其传统广播服务的补充。iPlayer与Netflix、Disney+的趋势相一致,致力于改变受众的观看习惯。

1995年《Panorama》对戴安娜王妃的爆炸性采访成为了BBC历史上的一大丑闻。2021年一份调查披露,当时BBC的记者马丁·巴希尔(Martin Bashir)为获得独家采访权使用了“欺骗手段”,严重违反BBC的媒体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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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BBC一百周年是庆祝的时刻,也是拥抱未来的时刻,”BBC主席理查德·夏普(Richard Sharp)说道。社交媒体和在线新闻消费日益增长的大环境下,在资金来源不稳的历史性动荡中,BBC面临着内忧外患。如何平稳地向下一个一百年过渡,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媒体环境中保有当前的地位,仍然有待历史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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